第199章（2 / 4）

他便不想吐了。

&esp;&esp;他每吸入一口空气，便感觉有什么活物钻进他的肺腑。它们雀跃地在他的血管中穿梭着，搏动着，最终钻入了他察觉不到的更深处。

&esp;&esp;“啊……呃啊！！”

&esp;&esp;皮正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身躯，皮肤被抓破，一条又一条的血痕浮现，他却一点不在意，反而越发用力。出去、出去！将那些攻城略地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揪出来、赶出去！

&esp;&esp;……他要被吃了！

&esp;&esp;他要被这个赌场吃掉了！

&esp;&esp;他在被消化！

&esp;&esp;他在被消化！

&esp;&esp;他在被消化！

&esp;&esp;……皮正抓挠的动作越来越慢，他看到了昼已。

&esp;&esp;不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。

&esp;&esp;——他从四面八方看到了昼已！

&esp;&esp;从成哥的眼睛里，从小五的眼睛里，从老于的眼睛里，从阿兴的眼睛里……从水晶吊坠的眼睛里，从筹码的眼睛里，从地毯的眼睛里。

&esp;&esp;从从从从从从从从从——

&esp;&esp;从一切里！

&esp;&esp;从一切里！

&esp;&esp;“……啊、啊……啊……”

&esp;&esp;皮正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、诡异的音节。

&esp;&esp;他不再抓挠，此时此刻，他只感觉自己与吊灯无二，与筹码无二，与地毯无二……他就是这个赌场的一部分。

&esp;&esp;他就是、他就是……

&esp;&esp;他就是万界！

&esp;&esp;是它不断更迭的某个细胞，是它的一根手指，是它不断生长的触手——！

&esp;&esp;从万界的眼睛里，他看到了昼已。

&esp;&esp;在向着不可名状之物疯狂转换的世界之中，昼已稳稳地站在万界身前。她握着枪，她在微笑。

&esp;&esp;万界仍然站在那里，可身为人躯的皮正却无法坚持。

&esp;&esp;他匍匐在地，精神已完全被万界的意志占领，连肉/体也沦为它的仆从。

&esp;&esp;他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睛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——或者说，万界的目光，已然彻底被其捕获。

&esp;&esp;“啊、啊……啊……”

&esp;&esp;他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，他多么想表达，但他只能发出那些挤压出的短暂音节。在苦痛中挣扎，在兴奋中跃升。

&esp;&esp;跃升。

&esp;&esp;跃升。

&esp;&esp;跃升。

&esp;&esp;蛊惑的！璀璨的！目眩神迷的！顶礼膜拜的！——无与伦比的！

&esp;&esp;皮正不堪重负的肉/体生出了一股极端诡异的快感。

&esp;&esp;对于这种快感，皮正并不陌生。可是这……这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啊！这太可怕了。……万界到底在做什么？？！

&esp;&esp;他在发抖。

&esp;&esp;整个赌场都在发抖。

&esp;&esp;来自万界。

&esp;&esp;它沉迷般盯着眼前的昼已，失控般探索着她的所求。

&esp;&esp;可是，它并没能像探索阿健一样，轻而易举地摸索出昼已的欲望，同她站上竞技的赌桌。皮正感受到了一个巨大吸力的黑洞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，离得越近，便越能感受到躯体与精神的崩解。

&esp;&esp;本能的求生欲下，皮正竭尽全力向着万界爬去。

&esp;&esp;停下吧。停下。

&esp;&esp;不要继续探索了，快放弃，快放弃！

&esp;&esp;可就像皮正坠入万界的深渊，万界也坠入了名为昼已的深渊。

&esp;&esp;它无法自行解脱。

&esp;&esp;万界探出越来越多的力量，越来越多的力量也被那无底洞彻底吞吃殆尽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。它只获得了扭曲、崩解与被迫的奇异纠缠。

&esp;&esp;它的神色越来越癫狂。

&esp;&esp;最终，孤注一掷。

&esp;&esp;它将一切，投向了那个恐怖的黑洞。露出了一个疯狂的、满足的笑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万籁俱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