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（3 / 4）

身影，一言不发，也没有闯进来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头一日是伤药，次日便是一大捧秋海棠，第三日则搁了好几盒吃食。从前在宫里，令莺也收过他无数赏赐，却没有一件是亲手递到她面前的。

&esp;&esp;约莫在十年前，令莺或许当真切盼望过这些，可时隔这样久，如今再摆在眼前，就像一枚放坏了的果子，内里早已腐坏，滋味全然变了。

&esp;&esp;令莺一声不吭，又将那些东西一件件丢回院门外。

&esp;&esp;又过了几日，令莺才知道，元霁竟让秦慎替他给元琬传信。那信纸折成飞鸟的形状，嗖地一声，从窗外被丢了进来。

&esp;&esp;令莺本能地就想扔掉那只纸鸟，可对上元琬亮晶晶的眼睛，再看那信上明明白白写着“阿琬亲启”，到最后，令莺终究没有扔，让元琬自己拆开。

&esp;&esp;信中并没有什么要紧话，不过是几句叮嘱，叫她们入冬后注意冷暖，又说他已经替她们备好了秋冬的衣裳，还会派人送书来。

&esp;&esp;到了末尾，元霁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，希望送来的书，别被令莺给扔了。

&esp;&esp;而他自己有政务在身，必须回一趟洛阳。

&esp;&esp;元琬捧着那只纸鸟念信，令莺没有插过话，半晌才冒出一个念头。

&esp;&esp;她们是不是……该换个地方住了？

&esp;&esp;只怕日后，各色物件会源源不断地送来，院外还时不时晃着一道人影，跟鬼似的盯着她。

&esp;&esp;不如去找别的妇人，一起合租一间宽敞些的大屋子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，元琬也能住得舒坦些。

&esp;&esp;反正如今不必再躲躲藏藏，又何苦还挤在这巴掌大的小院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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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令莺行事一向爽利，又恰好赶上梁九回来，她便把事情跟他一说，托他从中帮衬一把。没过多久，她们就退掉了这处小院。

&esp;&esp;新的住处还在物色，退房那日，令莺已先将屋里的物件一件件归拢打包。那瓶被她摔碎的药，碎片还散落在墙角，她弯腰去捡，指尖触到锋利的瓷片，微微一顿，最终还是将它们扫进了簸箕里。

&esp;&esp;秋海棠早已枯萎，干巴巴的花瓣还落在窗沿下，风一吹便散了。

&esp;&esp;这间住了数月的小屋，重又变得空空荡荡。

&esp;&esp;令莺站在门槛前环顾一圈，四面墙壁斑驳，灶台冰冷，她生活过的气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，半点住过的痕迹也没留下。

&esp;&esp;令莺默默领着元琬，暂时又回到了城隍庙落脚。

&esp;&esp;元霁走后，便再也没有露过面。日子渐渐重回正轨，秋意一天比一天浓，庙里的草木摇落成霜，山寺之中，岁月显得格外漫长。

&esp;&esp;元霁在信里跟元琬说，过一阵子便会再来，令莺原本就不信，如今自然也谈不上意外。

&esp;&esp;从洛阳到江南，路途迢迢，山长水远。她心中清楚，元霁于朝政上有多勤勉，便是往日去城郊围猎，他也不会离开皇宫太久。

&esp;&esp;此番回去，或许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此举十分无趣，不会再来了。

&esp;&esp;令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等找到新屋子，就带着元琬搬远一些，日后连这城隍庙也不必再来了，也好彻底断了这份牵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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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元霁日夜兼程，一赶回洛阳，将积压的政务匆匆处置完毕，便又寻了个由头，再度策马南下。

&esp;&esp;这一回，他犹豫再三，终究还是将元晏带上了。

&esp;&esp;然而等他赶到那座小院，迎接他的，唯有一把冰冷的铁锁。

&esp;&esp;院门紧闭，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
&esp;&esp;元霁愣在原地，犹不肯信，猛地伸手去推，可门板纹丝不动。

&esp;&esp;门是从里面闩死的，外面还用锁链绕了好几圈，牢牢锁死。

&esp;&esp;元霁脑中霎时一片空白，以至于在这一瞬，他竟忘了自己分明留了不少人手，只为暗中守住令莺，让她再也飞不出自己的掌心。

&esp;&esp;甚至相比起暴怒，元霁心底涌上的，则更多是不解与悲凉。

&esp;&esp;他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：自己分明不曾做过任何过激之事，不过是守在此处，隔着一道院门看她，难不成这也算错？

&esp;&esp;为何令莺还是要千方百计地逃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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