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1 / 3)
&esp;&esp;地上全是人,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腐行尸们挤在一起,有的躺着,有的趴着,有的靠在墙上,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,空气里那股味道更重了。
&esp;&esp;它们听到动静,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&esp;&esp;封宵走向最近的一只。它蹲在墙角,身上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,半边脸已经烂没了,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。它看着封宵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但没有扑上来。
&esp;&esp;封宵用绳子套住它的脖子,轻轻一拉,像牵一条狗。
&esp;&esp;“乖。”他轻声说着,像在安抚它。它没有反抗,绳子套上去的时候它只是歪了歪头,然后便顺从地跟着他走了。
&esp;&esp;月光下,一人一尸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&esp;&esp;主卧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,偶尔夹杂着含糊的梦呓。
&esp;&esp;封宵轻轻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声。
&esp;&esp;陈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睡得很沉。被子只盖到胸口,露出肚皮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,嘴角往上翘着,大概正在做什么美梦。床头柜上摆着半瓶酒,杯子里还剩小半杯。
&esp;&esp;封宵站在门口看了看腐行尸,又看了看床上的陈刚。
&esp;&esp;他松开了绳子。
&esp;&esp;腐行尸失去制约的瞬间就扑到床边,它低头凑近陈刚的脸,浑浊的呼吸喷在陈刚脸上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鸣。
&esp;&esp;陈刚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,湿漉漉的触感贴在他脸上,像是梦里的美人正在亲吻他。
&esp;&esp;他嘴角弯起来,美滋滋地伸出舌——
&esp;&esp;腐行尸一口咬了下去。
&esp;&esp;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&esp;&esp;惨叫声环绕在房间里,陈刚猛地睁开眼,正对上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。灰败的皮肤,浑浊的眼球,半张着嘴——嘴里正在嚼着什么。
&esp;&esp;那是他的舌头。
&esp;&esp;血从陈刚嘴里涌出来,糊满了他的下巴和脖子。他想推开那东西,但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。他拼命挣扎,但那东西压在他身上,纹丝不动。
&esp;&esp;他的舌头已经没了,下唇也没了。
&esp;&esp;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嚼完他的舌头,又凑过来开始啃他的脸,牙齿刮过颧骨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进来。血从脸上糊下来,糊得他什么都看不清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&esp;&esp;“大叔,晚上好啊。”
&esp;&esp;陈刚拼尽全力扭过头,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,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——那个被果酒瞬间迷翻的小子,此刻正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陈刚拼命伸出手,嘴里漏风,声音含糊几乎听不清,“快……快把它拉开……”
&esp;&esp;封宵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。
&esp;&esp;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来,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伸手拽住腐行尸脖子上的绳子,轻轻一拉。腐行尸从陈刚身上退开,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,嘴边沾满了血,还有碎肉。
&esp;&esp;陈刚瘫坐在床上,大口喘气。他满脸是血,嘴已经烂的不成样子,下巴上露出白骨。他浑身发抖,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。
&esp;&esp;封宵在他床边坐下,他手里还牵着那条绳子,松松地绕在掌心。他看着陈刚,笑容不变:“大叔,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?”
&esp;&esp;陈刚拼命摇头,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被子上。
&esp;&esp;“我哥都说要给你报酬了,你还想着把他卖了。”
&esp;&esp;陈刚的呜呜声更急了,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祈求。
&esp;&esp;“别害怕。”封宵的声音轻轻的,“不想被它咬死的话——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。
&esp;&esp;“你也可以咬死它啊。”
&esp;&esp;陈刚的求饶声顿住了。
&esp;&esp;封宵站起来,他把拴着腐行尸的绳子绕在床柱上,打了个结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&esp;&esp;“晚安,大叔。”
&esp;&esp;身后传来绝望的喊声,含糊不清,像野兽的哀嚎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把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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