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1 / 3)
&esp;&esp;他抬起头,看着隆启帝,目光坦荡。
&esp;&esp;“陛下可还记得,先帝在时北狄也曾在集结过大军,先帝没有出兵,只派了使臣去谈,最后也谈成了,赔了几个州府而已。北狄人不是非要打仗的,他们不过是要好处罢了。开出的条件高,可以谈嘛。”
&esp;&esp;从兵力到地形,从粮草到军械,周桓挨个说了一遍,最后不忘补充,“朝廷一旦出兵,恐怕北狄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庆阳公主绑在阵前,到那时候,陛下是让将士们放箭还是不放箭?”
&esp;&esp;周桓跪得端端正正,把那些开战注定要面临的困局列举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他说得有理有据,连隆启帝都不能否认,五条里至少有三条是真的。
&esp;&esp;隆启帝靠在御座上,沉默了片刻,随后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,问周桓,“你说完了?”
&esp;&esp;“臣说完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朕问你。你方才说的这些话,有几成是为了朝廷,有几成是为了你自己?”
&esp;&esp;周桓脸色如常,语气恭敬坦然,“陛下此话,臣不明白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不明白?”
&esp;&esp;隆启帝冷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“那朕说明白一点。你说边军骑兵不够,朕知道。但边军骑兵为什么不够?因为这几年朝廷拨下去的马政银子,有一半被你的人在牟州挪去开了马场。那些马场上养出来的马,有几匹送到了边军手里?
&esp;&esp;“你说粮道运输不易,朕也知道。但粮道为什么这么脆弱?因为淮州往北的陆路转运,这些年一直捏在你承恩侯府的人手里。每年冬天封路之前,转运使往北境多运一车粮,你手里的人就要抽一成的过路费。这个规矩是谁定的?”
&esp;&esp;周桓伏在地上,“臣不知。”
&esp;&esp;他确实不知。
&esp;&esp;牟州马场是他的侄儿在管,不是他。
&esp;&esp;漕运陆路转运是他门生在管,也不是他。
&esp;&esp;这些事从来不需要他亲自经手,他只需要在每年年节收礼单的时候看一眼数目,心里有个数就行了。
&esp;&esp;至于下面的人怎么操作的,抽了多少,克扣了多少,他是真的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&esp;&esp;“你不知道?牟州马场的事,你那个侄儿在牟州待了三年,你不知道?陆路转运使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,你不知道?周桓,你是承恩侯,是先帝亲口托付过的人。朕不指望你清廉如水,但朕指望你至少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。”
&esp;&esp;这话说得很重了,重到连王忠在旁边都微微缩了缩肩膀,把拂尘抱得更紧了些。
&esp;&esp;“陛下既然查到了这一步,那臣也无话可说。”周桓也是一脸无奈,“只是陛下,您查到的这些事,没有一件是臣做的。他们都是臣的亲戚,臣的门生,臣管教不严,臣有罪。”
&esp;&esp;好一个管教不严。
&esp;&esp;这天底下还没有因为一句管教不严就砍人脑袋例子。
&esp;&esp;周桓其实半点也不怕。
&esp;&esp;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在做,也不是从他开始的。
&esp;&esp;先帝在时,再上一任先帝在时,牟州的马就是这么养的,转运的粮就是这么抽的。
&esp;&esp;周桓接手的时候,这些规矩就已经是规矩了。
&esp;&esp;他又没有比他们多拿。
&esp;&esp;隆启帝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纵横了两朝的人。
&esp;&esp;“周桓,朕是在给你留体面。有些事朕若是真的让魏聿去查,他能查出来的东西,能填满朕的御书房,到时候你跪在这里再说管教不严,还来得及吗?”
&esp;&esp;周桓沉默了。
&esp;&esp;魏聿在淮湖道是怎么查案的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&esp;&esp;那都不叫一笔一笔地查,那是一窝一窝地端。
&esp;&esp;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陛下今日叫臣来,不是来问臣的意见的。陛下已经决定打了。叫臣来,只是为了敲打臣,臣的那些人,陛下随时可以动。先帝给臣的护身符,也只能护臣到陛下还愿意用臣的那一天。”
&esp;&esp;隆启帝深吸了一口,露出了一种极少在人前显露的坦诚。
&esp;&esp;“朕不是要赶尽杀绝。你是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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